放生正与负

作者:龙少

一. 放生的正面影响

如果我们都有一颗对生命的敬畏之心,相信我们所有的人都会去保护、爱护这地球上所有的生灵。动物行为学家康拉德.劳伦兹先生曾说过:“一个人必须对所有的生命都怀有一份发自内心的真感情,才能去发现大自然的充满令人着迷而又使人敬畏的美”。我相信这份感情其实是人们的一种天性,是深深的存在于我们内心的,只不过随着人们的生活环境与大自然的接触越来越少而渐渐淡漠。也许人们通过放生这一过程,可以增加对于自身以及我们周遭的生命的感悟与认识。

什么是放生?时下,有些人将人工饲养、对处于险境加以施救、从市场赎购、或从盗猎者手中缴获的动物释放于森林、河流、草原、山野之中,我们对此统称为“放生”。

为什么要放生?放生就是为了释放一个生命其本质的天性,而不是将其禁锢于饲养笼里,或让其寄居于一个狭小的空间而不能自由地与外界大自然接触,不能自由地去施展其各种天性。当然出于保护的目的,我们有时又不得不这样做。虽然我们本着热爱其他美丽可爱的生灵的感情,给予他们无忧的生活条件,但是这也许并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想要看到的是其所有天性释放的美。这些天性都需要它们在适合他们生存的自由开阔的环境中充分地去施展,才能真正展现出它们自身的生命之美。

放生的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在于,当前我们的自然环境所面临的迫切威胁。生存环境的日益恶化,栖息地的不断丧失,致使大量物种的灭绝。再加上人类的肆意捕杀,野生动物贸易的日益猖獗,导致本在受保护的栖息地生活的生物也面临种群数量的大量减少,从而使其变为濒危物种。所有的生物都是自然界中所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环,物种之间或多或少都存在着某种关联, 一旦某种生物灭绝了,那么在生态系统中将产生一系列或大或小的连锁反应,这在食物链和食物网中可得到一定的体现,威胁生态系统的平衡,最终会影响到我们人类。但另一些科学家通过一系列综合分析达成了某种共识:物种损失并不会损害生态系统功能,但这要取决于损失的是哪种物种:很多物种似乎在功能上是冗余的。然而,在现今人类主宰的地球上,人类似乎成了绝大多数物种的生存与灭绝的决定性力量,这就导致不管是意义重大的物种还是具有有限意义的物种都受到了巨大的生存威胁。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地球家园正变得一片颓废,物种的消失使我们再也无法在大自然中欣赏到其野性的美,还有许多许多生物我们也许都还没观察到它们那多姿多彩的生命形式与美丽,它们就已经灭绝了,我们的生物多样性正变得荒芜。生态系统的运转当然更离不开这些不可或缺的物种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这些物种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为了避免物种的灭绝,也为保证生物的多样性以及自然环境中整个生态系统的正常运转,我们需要向大自然补充日益减少的物种数量。放生的物种个体的数量也许有限,但至少会给这一物种的种群繁衍扩大以及其对整个生态系统的作用带来积极的正面的意义。

首先,对于人类的正面影响

我们有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某个动物处在了意外的困境中,威胁到了其生命,我们伸出自己的援手,使其摆脱困境,看其重新走向大自然的怀抱,也许我们会油然而生许多高兴与愉悦。这体现了我们对待生命充满了爱意与敬意。同时,我们会想到我们所救助的这个小生命它也许还正是一位母亲,或者是一位父亲,它们的孩子正嗷嗷待哺地等着他们父母的回来,因此我们其实是避免了一个家庭的破灭,避免它们的孩子因为失去父母而遭遇的各种对它们的生命的威胁。或许我们所救助是一个小生命,还正处在朝气蓬勃的成长期,它还有待于去完成它自己在自然界的伟大使命,我们的救助并放生生命对自然界也许贡献微小,但意义重大。

我们从盗猎者手中解救出一大批原属于大自然的野生动物,使它们免于成为杀戮的对象或人们饲养的宠物,并将它们重新放归于它们在大自然中的栖息地;帮助受伤的野生动物,为他们疗伤,在它们恢复健康以后重新放归它们;对已经依赖于人工饲养的野生动物进行野化训练,使他们重新恢复它们自然的野性和获取在适宜的栖息地能独立生存的能力,然后放归它们本来所属的大自然的怀抱,独立地在它们野外栖息地生存并繁衍后代。这是我们对大自然的一种责任,我们理应保护这些受到威胁的物种,我们理应保护我们的大自然物种多样性,使我们的地球重新幻化出它自身的多样性的美丽与灵性。如果我们发现这地球上只剩下了我们人类唯一一个物种,环顾四周到处都是一片死寂与荒芜,除了人类自己没有其他的生命,没有鸟叫虫鸣,没有鸡鸣狗吠,那个时候我们是什么样的感受呢?保持这个地球的灵性与美丽,人类自身的生存环境才会变好。

在人类的宗教中,佛教的提倡,给放生活动赋予了一定的文化涵义和精神境界的提升,每个放生者,在放生活动结束后会有种解脱、释然和救赎的心理感受。放生,即满足了信徒“普度众生”的愿望,更为所释放的生灵提供了生机和自由。

其次,对于放生生物的正面影响

生物自身也应该有其自由地去寻求幸福与生存的权力。放生使生物重新回到了它们所熟悉的自由的生存环境,它们得以充分地去施展它们自身的生存技能。虽然生活或许会变得很艰辛,但也许这才是它们所想要的生活。它们能自由的和自己的同类交流、生活、繁衍,创造属于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大自然所赋予它们的生命所散发的各种美丽在这种环境下才可能充分地展现出来。

放生也使所放生的物种的种群免于愈加濒危的危险,虽然我们放生的只是数量有限的个体,对于整个种群的繁衍扩大也许也只具有有限的意义,但放生在一定程度上也保护了生物种群的遗传多样性,避免了由于物种种群数量的过少,而造成的过度的近亲繁殖导致的生物种群的生存能力的下降。

最后,对于生态系统的正面影响

我们的生态系统要正常运转是离不开多姿多彩的生物之间及其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生物与生物之间的联系通过食物链、食物网、互惠、竞争、共生等各种各样的形式而得以体现。动物、植物、人的生存都离不开环境,都要从环境中获取生存所需要的各种物质,环境也通过自身的特质影响着生物是生活方式、生活状态,反过来,生物又通过自身的生活对环境造成的影响而维持和塑造着环境的状态。为了使我们的生物能够正常的生存,我们需要生物所处的环境能够适宜其生存而不是极端环境的出现,而为了不出现环境的巨大改变,我们需要保持我们的生态平衡,我们物种之间以及物种与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能够正常进行是保持生态平衡很重要的一环,因此某一物种的濒危或者灭绝都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或者决定性地改变我们的生态平衡。而我们通过放生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物种的多样性,它们通过自身繁衍后代扩大自己的种群进而避免濒危的威胁,促进了生态系统自身的平衡,使生态系统的各项功能都能够正常运转。

 

二.放生的负面影响

放生体现的是人与动物和谐相处,体现的是我们对大自然的生灵的尊重与爱护,体现的是对地球母亲和大自然的热爱之心和绿色意识。

放生的人们都怀着一颗善心,怀着对大自然的生灵的热爱之情,希望为我们大自然的生态环境做出自己的贡献,但并不是所有的放生都是一定正确的。虽然我们做这件事的动机是好的,但是由于一些热心的人们对放生的生物以及整个生态系统的运转的了解并不充分,导致了它们的放生并不正确,进而产生很多对放生的生物、放生生物所处的生态环境、以及对人类自身的负面影响。有时甚至可能造成巨大的生态灾难,对整个生态环境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放生最重要的就是遵循自然规律的“科学放生”。

首先,放生不当导致大量放生动物死亡

如果放生者自身并不明白这样一个道理,即无论哪种动物都有它们自己的生存条件、生存环境和生存方式,那么如果我们在放生时选择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错误的环境、错误的方式,就会事与愿违,适得其反,将放生变为“杀生”。

例如:冬季,食物匮乏,春季,领地紧张,如果这个时候放飞鸟类的话,由于放飞鸟类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新的环境,去磨合自己去独立寻找食物及领地的能力,因此在冬季会造成它们也许很难熬过食物的匮乏和严寒,在春季会造成它们也许很难与同类竞争到领地去繁衍生息,进而被排挤出群体,受到捕食者的威胁也更大。当然,如果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放飞鸟类,会由于大风、雨雪或雾天影响到它们正常的活动,造成它们的饥饿与匮乏,且由于它们还没有适应新环境,更没有自己的领地,使它们更容易遭受到外界环境对它们的威胁。

当然,我们更多是由于对生物生活环境的不了解,将不适应某个地方环境的生物放生到了这个地方,从而造成生物不能成功在此寻找食物觅食,不能适应当地的气候条件等各种不利情况,因此放生物种并不能在此成功生存,进而导致死亡。

如果将疾病尚未痊愈,或即使伤病已经痊愈,但它的行为、心理、肢体、感官等方面仍存在问题的生物放生,这些问题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它们日后的生存能力,例如体质虚弱无法与同类竞争,对逃避各种危险的能力的降低。从而也使放生物种无法很好的生存下去。

人工圈养下出生的野生动物或长时间圈养的野生动物,放生前,如果没有经过必要的野外生存训练,也会使它们由于没有掌握野外生存防御技能和觅食技能而导致根本就无法在野外独立生存。在大自然无情的生存考验下面临死亡的威胁。例如在桂林尧山,这里经常有许多上山烧香拜佛的信徒来此放生以寻求自我的心灵慰藉。但是大部分的放生生物都是这些信徒在市场上买的圈养鸟类等动物。这些动物早已不能适应野外的恶劣环境,许多连飞都飞不了多远,甚至捕食技能都已完全退化。当然在不能飞的情况下,自然是各种捕食者轻易捕食的猎物,而且容易被过往的车辆碾死。在捕食技能退化的情况下,自然难觅食物,很容易饿死。所以在这儿经常难看到成遍的死去的鸟儿。这与我们期冀的放生的本质可是完全背道而驰。放生的原意是拯救生灵,借此拯救自己,但随意地放置没有自然生存能力的生灵,无异于虐杀。

因此在放生前,放生者需要非常谨慎,需要考虑到各种对放生生物生存影响的因素。既要仔细鉴别野生动物的种类,不同种类放归到不同的地方,又要充分考察放归的合适时间、放归地的地理环境以及地理气候等诸多因素。让放生的生物“适得其所”,而不是不加选择地一放了之。

其次,放生扰乱当地生态环境。

放生对于生态环境最为重大的一个影响就是生物入侵。如果从生态系统的角度考虑,那么某个物种在某个生态中原来没有这个物种,是通过人为有意或无意的从其它生态系统中引入到这个生态系统中,这就叫外来物种。但是,一旦这种外来物种在当地形成自己繁殖,形成对当地生态或者经济的破坏,这种物种可以称为外来入侵种,这是以生态系统来界定。这是由于生物在原来的生态系统中,由于存在天敌等控制机制,其数量往往会保持自然平衡的状态。一旦进入新的环境,通常没有这种控制机制,在适宜的条件下,有可能形成单优群落,从而严重危害本地其他物种,甚至危及本地濒危物种的生存,对本地的生态链造成极大的破坏。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是因为放生者自身对放生物种的认知不足,不了解此放生物种会给放生地的生态环境所带来的影响,特别是并没有认识到放生物种在放生地有没有原始种群。

生物入侵所带来的危害的巨大的。生物入侵对生态系统的影响是灾难性和难以预测的。大部分入侵种入侵成功后会形成大爆发, 生长难以控制, 对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造成严重的生态污染。一种色彩斑斓的小乌龟,你能想到它的世界上最危险的100个外来入侵种之一吗?它就是巴西龟。与灰头土脸的本地龟相比,巴西龟因其外貌可爱,备受人们喜爱,所以有些人们不忍它们被贩卖,将其放生。放生以后,由于巴西龟在野外捕食能力强,并掠夺放生地其他生物的生存资源,使同类物种的生存受到毁灭性打击。调查发现,有巴西龟出现的地方几乎无一例外地使其他本土龟类灭绝。此外,它还是沙门氏杆菌传播的罪魁祸首,巴西龟中85%携带副伤寒类沙门氏杆菌,尤其是幼龟,并可在鸟类和兽类中传播,造成在整个放生地域的物种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害,生态系统的平衡被严重破坏,从而造成本地的生态危机。

再次,不当的放生导致放生地该种动物的基因污染。

所谓基因污染是指亲缘关系较远的或者已经产生亚种分化的物种与当地同物种杂交,导致当地种的优势、有益基因的减少甚至消失,进而也可能导致对当地生存环境的适合度的下降。基因污染最显著的害处是造成当地种的遗传特异性的消失,使它们原有的某些优良性状消失,进一步可能破坏生态环境的稳定,因为这些优良性状的功能不仅关系到物种本身的生存,还与其对外界环境的影响的改变有关。但考虑到放生种种群一般较小,容易被大种群的本地种所遗传同化,因此一般没有较大的危害。然而,如果是大面积,大种群的错误放生,而本地种群又较小时,这个时候本地种群就容易被外来种群遗传同化,失去它们的遗传特异性。此时如果杂交种又具有非常大的适应性时,杂交的危害又表现为杂种优势,杂交种可竞争排斥本地种,取代其生态位,导致本地种的灭绝。

在自然界中,保护物种经过亿万年的进化所形成的遗传特异性,这跟我们保护人类自身的独特个性一样是非常值得珍视的。正是这些遗传特异性,才有了我们今天所领略到的大自然的多样性的美丽,正如我们人类自身保护自己的独特个性一样,才有了这样热闹,喧嚣的人类社会,而也正是在这热闹与喧嚣中推动我们人类不断的进步。

以及,对人类自身的负面影响

由放生对造成的生物入侵对人类自身的影响也是巨大的,由于生物入侵所造成的生态环境的破坏,直接导致人们巨大的经济损失,以及为了恢复当地的环境所消耗的人力与财力。生物入侵还可能在某些情况下导致疾病的传播,进而影响人们的健康,以及对农作物的危害,直接导致人们收成的减少。

另外,一些具有危险性的物种的不恰当的放生可能直接威胁到人们人生安全,例如在2005年的时候,有北京的一些市民将南方蛇类,特别是五步蛇、眼镜蛇等有毒蛇被放生到了北京。首先,北京不具备南方毒蛇在此生存繁衍的栖息地环境,会造成放生物种的死亡。另外,放生后,对本地人的人居生活和生态安全也构成了伤害和威胁。

所以,放生也是有很多人们需要学习的地方,并不是盲目的放生。更不能因为出于良好的动机的放生,使本地的物种及生态系统收到威胁和破坏。

另外,有些人出于信仰的需要专门去市场买动物,或买野生动物放生,这种做法是极度不可取的。放生原意是拯救生灵,借此拯救自己,但随意地放置无异于虐杀。购买濒危野生动物也是促进犯法。在《佛教放生指南》中就详细解释了放生应有的正确态度:放生是救命的行为,要细心周到,处处为众生着想,做到问心无愧才可以。不能贪图一时方便或便宜,先去预定,造成商家趁机捕抓兜售。不能固定时间地点采买及放生,以免“有心人士”伺机敛财捕猎,害及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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